《色识》张晓风散文精选集摘抄
读散文想知道的是作者的生活见识和心境。
他无愧的说,我还抱持着当年那一点对人的关怀,对人的好奇,对人的执着。
他有一种只有中国读书人才可能有的既绝尘而又舒坦的优美。
所谓玉,只是在时间的广场上,因自在玩耍竟而得道的石头。
我也是酒,酝酿中,并且等待一番致命的倾注。
对着排山倒海而来的桃红柳绿,对这蚀骨的花香,夺魂的阳光,生命的豪奢绝艳,怎能不令我们张皇无措。当此之际,真是不做什么要懊恼,做了什么也要懊恼。春色之教人气恼跺脚,就是气在我们无招以对啊。
经济学就是把有限资源做最适当的安排,以得到最好的效果。
经济学为什么发生呢?因为资源稀少,不但物质稀少时间也稀少--而稀少又是为什么?因为相对于欲望,一切就显得稀少了。
既然青春是一场“无论做什么都觉得浪掷”的憾意,何不反过来想想,那么,也几乎等于“无论诚恳的做了什么,都不必言悔。”
受伤这种事是有的,但是你要保持一个完完整整不受伤的自己做什么用呢?你非要把你自己保卫的好好的不可吗?
汉人的生活常保持渊深的深色,苗瑶藏胞,却以彩色环绕汉人,提醒汉人。
真英雄信橡镇何所遇?他遇到的是全身的伤痕,是孤单的长途,以及愈来愈真切的渺小感。
时间将怎样对待你我呢?这就要看我们自己是以什么态度来期许我们自己了。
要回答,其实也不免要夹上一生啊!一生的受苦和欢悦,一生的痴意和决绝忍情,一生的有所得和有所舍,写作这件事无从简单回答,你等于要求我向你诉说一生。
退稿的灾难只是一滴水一粒尘的灾难,人生的灾难才叫排山倒海呢!碰到退稿也要如正沮丧--快别笑死人了!对我而言你的“问题”只算是“笑话”,这事也愁,你这一生岂不要愁死?
文学对我而言,一直是那个挽回的“手势”,果真能挽回吗?大概不能吧!但至少那是个依恋的手势,强烈的手势,照中国人的说法滑粗,则是个天地鬼神亦不免为之愀然色变的手势。
文学的编织也是如此一生一世吧?这世上没有什么不是一生一世的!要做学者、诗人、作家,所要付出的代价不多不少,只是一生一世,只是生死以之。
生命的厚礼,原来只赏赐给那些肯于一尝的人。
在既不酸又不痛之外,医生啊!肉体还有千万种受难的形态,都等待申诉呢!
炎凉,本来就半点由不得人的。
经典散文片段400字摘抄,要有出处和作者,要名家的(如:鲁迅、冰心、毕淑敏、张晓风等)
鲁迅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片段
不必说碧绿的菜畦,光滑的石井栏,高大的皂荚树,紫红的桑椹;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,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,轻捷的叫天子(云雀)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。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,就有无限趣味。油蛉在这里低唱,蟋蟀们在这里弹琴。翻开断砖来,有时会遇见蜈蚣;还有斑蝥,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,便会拍的一声,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。何首乌藤和木莲藤缠络着,木莲有莲房一般的果实,何首乌有拥肿的根。有人说,何首乌根是有象人形的,吃了便可以成仙,我于是常常拔它起来梁槐哪,牵连不断地拔起来,也曾因此弄坏了泥墙,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一块根象人样。如果不怕刺,还可以摘到覆盆子,象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,又酸又甜,色味都比桑椹要好得远。
陈从周《说园》片段
园有静观、动观之分,这一点我们在造园之先,首要考虑。何谓静观,就是园中予游者多驻足的观赏点;动观就是要有较长的游览线。二者说来,小园应以静观为主,动观为辅,庭院专主静观。大园则以动观为主,静观为辅。前者如苏州网师园,后者则苏州拙政园差可似之。人们进入网师园宜坐宜留之建筑多,绕池一周,有槛前细数游鱼,有亭中待月迎风,而轩外花影移墙,峰峦当窗,宛然如画,静中生趣。至于拙政园径缘池转,廊引人随,与“日午画船桥下过,衣香人影太匆匆”的瘦西湖相仿佛,妙在移步换影,这是动观。立意在先,文循意出。动静之分,有关园林性质与园林面积大小。象上海正在建造的盆景园,则宜以静观为主,即为一例。
中国园林是由建筑、山橡码水、花木等组合而成的一个综合艺术品,富有诗情画意。叠山理水要造成“虽由人作,宛自天开”的境界。山与水的关系究竟如何呢?简言之,模山范水,用局部之景而非缩小(网师园水池仿虎丘白莲池,极妙),处理原则悉符画本。山贵有脉,水贵有源,脉源贯通,全园生动。我曾经用“水随山转,山因水活”与“溪水因山成曲折,山蹊随地作低平”来说明山水之间的关系,也就是从真山真水中所得到的启示。明末清初叠山家张南垣主张用平冈小陂、陵阜陂阪,也就是要使园林山水接近自然。如果我们能初步理解这个道理,就不至于离自然太远,多少能呈现水石交融的美妙境界。
冰心《图画》
信步走下山门去,何曾想寻幽访胜?
转过山坳来,一片青草地,参天的树影无际。树后弯弯的石桥,桥后两个俯蹲在残照里的狮子。回过头来,只一道的断瓦颓垣,剥落的红门,却深深掩闭。原来是明颂故家陵阙!何用来感慨兴亡,且印下一幅图画。
半山里,凭高下视,千百的燕子,绕着殿儿飞。城垛般的围墙,白石的甬道,黄绿琉璃瓦的门楼,玲珑剔透。楼前是山上的晚霞鲜红,楼后是天边的平原村树,深蓝浓紫。暮霭里,融合在一起。难道是玉宇琼楼?难道是瑶宫贝阙?何用来搜索诗肠,且印下一幅图画。
低头走着,—首诗的断句,忽然浮上脑海来。“四月江南无矮树,人家都在绿阴中。”何用苦忆是谁的著作,何用苦忆这诗的全文。只此已描画尽了山下的人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