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管前与灯光后的人生 蔡骏
昨晚,看到灯光前的人生。
我不饮酒,亦无意与酒的品牌有关。只因为一点灯光前的笑容与歌声,也因为某个电话中感人的哭泣声,才造访那奶油味与酒精混合的夜晚。
当灯光还未亮起之时,我看到不同年龄的女生和男生们,汇集在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夜,或在风中瑟瑟发抖,或捧着心中那人的书本。
当灯光骤然点亮之时,我看到许多张卸下面纱的脸,在平凡的世界里找到了不平凡的珍宝,在沉默的记忆里听到了清洁的声音。
全是因为,舞台上,灯光前,一个人。
他们从不同的地方而来,又终会向不同的地方而去,却在彼时彼刻相聚在这地方,如此投入如此忘我。
在这里,我看到了人的本来面目竟是如此可爱。
我在想,他们(更多的是她们)生活在许多巨大的都市里,每日每夜经过那些冰凉的楼房与街道,上班下班打卡吃饭拥挤在电梯中,面对着无趣的同事,无味的上司,无情的客户,无言的路人,或许还要戴上沉重的面具,对不喜欢的人强颜欢笑,对喜欢的人三缄其口。虽然,这就是生活的真相,平庸乏味而让人消沉。灯光是离我们是那么遥远,即便我们打开了电脑前的灯,但它依然无法照亮我们的心。
然而,当这个城市这个夜晚的灯光,全都汇集在一个人的身上,便会对这里的每个人产生魔力——
你可曾看见眼前的街道流光溢彩,狭窄的电梯里生机盎然,干燥的办公室里盛开鲜花,杂乱的电脑台上清香四溢,周围每个人都展露微笑,就连MSN的签名都换成了good morning。
全是因为这灯光前的人和声音。
生活中我们缺少太多太多,遗憾太多太多,那汇集在眼前的灯光,才会如此可贵。
舞台,本就是一个梦的空间。
灯光,就是那根点亮梦的火柴。
我只是默默地坐在后面的黑暗中,看那些灯光,听那些音符,还有坐在我周围的许多人们,忘情的掌声与美丽的笑容。
或许,在灯光前与灯光后,我们让别人看到的是不同的笑容,也是不同的眼泪,更是不同的人生。
也包括所有在灯光前的人。
灯光前与灯光后,不仅仅是人生的不同阶段,也是人生的不同侧面。
其实,人和人都是一样的。
并没有天生的灯光前的人,也没有永远灯光后的人。
今天每一个灯光前的人,都曾经有过长久的灯光后的人生。
今天每一个灯光后的人,也可能会在明早醒来之后,获得一个灯光前的人生。
即便已走到了灯光之前,亦会觉得灯光后人生的宝贵——虽然生活是平凡的,乏味而重复着每一天,收获失落酸楚和眼泪。
梦想不易实现,偶尔看到灯光前的微笑,听到寒夜里温暖的声音,也应该是一种幸福吧。
无论是灯光前的掌声,还是灯光后的汗水,抑或偶尔的迷惘与烦恼。希望每个人在灯光前与灯光后都是同样的微笑。
灯光前与灯光后的人生。
天亮与天黑的交替。
才是我们的24小时。
2)蔡骏 今日清明,怀念一位素未谋面的朋友
今天是清明,没有欲断魂的雨纷纷,却是个异常的艳阳天。
异常,果然是异常。
前天晚上,接到好朋友的电话,告诉我卡夫卡陆出事了,在4月2日晚上遭遇车祸,走了。
走了,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是一条汉子数十年生命的句号。
卡夫卡陆,我素未谋面过,却是知名的独立电影评论人,写过许多很棒的影评。今年二月在八佰伴楼上与几位多年相交的网友聚餐,本来也说他要过来的,等了他两个小时,却终未曾等到。
当时谁也无法想到,这一等,便是阴阳两隔。
现在忽然想到,若是那天他来了,我与他相见了,是否会改变他在四月二号晚上的事故呢?人生的每一次细微的变化,都可能改编今后的人生,或许我们相遇之后,会相谈很投机,经常在网上聊天,或者见面谈电影,那么四月二日的夜晚,也许他不会出门,而是坐在电脑前与我交流,如此他便不会出事?
一切都是事后的妄想,因为生命本来便是无常。
卡夫拉陆走了,在清明节的前夕,他走的那晚,想必通往市郊和邻近地区的公路上,正有许多辆扫墓归来的车子拥挤着,而在马路边也会有许多烧黄纸与冥钞的痕迹吧。
后天下午在上海的莫干山路50号有卡夫卡陆的追思会,我会去参加。
在清明节的夜晚,打下这些文字,心底怅然。最近在忙许多事情,甚至感慨当简单已成为奢侈,然而简单真的降临我们时,却是如此茫然失措。
生活复杂也好,简单也好,都是不同的道路不同的阶段,就如谁都无法跨越生与死,谁都躲不了每年的清明夜。
为了逝者,请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得更好!这是命运赐给我们创造命运的机会。
生命无常,理想却有常。
岁月无常,生活却有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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